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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故事:周瑜在赤壁部署火攻之策,巡营的小兵上前:周都督,此火攻时机有误,未算江面风向转换

    发布日期:2025-11-26 08:41    点击次数:76

    建安十三年,冬。赤壁,周瑜中军大帐。

    江东的都督,年仅三十四岁的周瑜,正负手立于一幅巨大的江防图前。帐内炭火熊熊,却驱不散那股自北岸(乌林)透来的、混合着水汽与八十万大军铁锈味的寒意。他的指尖,正按在“乌林”与“三江口”之间的那片水域,火攻之策已然完备,只待那一股传说中的东南风。

    帐中,鲁肃正襟危坐,神色凝重。老将黄盖则在擦拭他的佩剑,剑锋映出的火光,一如他眼中的杀意。

    “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。”周瑜的声音平稳,带着一种将天时也纳入算计的绝对自信。

    然而,就在此时,帐帘被一只颤抖的手猛地掀开,一股寒风倒灌而入。一个身披巡营士卒甲胄的年轻士兵,竟无视帐外亲兵的呵斥,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。

    “都督!”那士兵的声音因恐惧和急促而嘶哑,“都督!火攻之策,时机有误!万万不可啊!”

    01

    中军大帐内的空气,在那一瞬间凝固了。

    黄盖“噌”地一声站起,手中长剑直指那不速之客,厉声喝道:“大胆狂徒!中军重地,岂容你这小卒擅闯!妖言惑众,乱我军心,来人,拖出去斩了!”

    帐外的亲兵甲士闻声而动,两柄长戟立刻交叉,架在了那小兵的脖颈上。那小兵,名叫陈风,一个月前才从丹阳征召入伍的普通士卒。此刻,他面色惨白,浑身抖如筛糠,但他那双眼睛,却死死地盯着地图前的周瑜,充满了血丝的瞳孔里,是比恐惧更深沉的绝望。

    “都督!周都督!”陈风嘶吼着,脖颈被戟刃压迫,渗出了血珠,“时机真的有误!你未算江面风向的转换……不,你算错了!那不是东南风!”

    鲁肃的眉毛拧成了一个川字。他起身,按下了黄盖的剑,对周瑜低声道:“都督,阵前忽现此等异状,恐非吉兆。此人……”

    周瑜缓缓转过身。

    他没有看那两柄长戟,也没有看那小兵脖子上的血。他的目光,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渊,直直地刺入陈风的眼底。

    “哦?”周瑜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大帐的温度又降了三分,“我未算风向转换?那么,你且说说,我周公瑾,是如何算错的?”

    这是一个陷阱。一个统帅对一个杂兵的终极蔑视。

    周瑜的火攻之策,乃江东最高机密。此策的核心,便是利用气象。他与鲁肃、黄盖等人,已在此地观测月余,结合本地渔民的经验,推算出冬至前后,必有几日“反常”的东南风。这是他们逆转八十万对八万的唯一胜机。

    现在,一个巡营小兵,一个连大帐都无权靠近的蝼蚁,闯进来说,你错了。

    这不是质疑,这是侮/辱。

    陈风剧烈地喘息着。他知道,他只有一次机会。

   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。或者说,他的灵魂不是。他来自一千八百年后,一个历史系的普通学生,在一场车祸中,莫名其妙地“重生”到了这个即将决定天下三分的战场上,成了一个叫陈风的小兵。

   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“历史”。他知道,周瑜的火攻会成功。他知道,东南风会如期而至。

    但他也知道一个“野史”中,或者说,一个被正史忽略的、致命的细节。

    他闯帐,不是为了阻止火攻,而是为了“修正”火攻。

    “都督……”陈风的声音依旧在抖,但他强迫自己直视周瑜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,“我……我所言的风向,并非天时。而是……而是‘人和’!”

    周瑜的瞳孔,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
    黄盖和鲁肃也愣住了。

    “什么天时?什么人和?你这竖子,在说什么疯话!”黄盖怒道。

    “都督!”陈风用尽全身力气喊道,“我军之中,有曹操的内应!我军的火攻之策,早已泄露!今夜所谓的‘东南风’,不过是曹军诱我军出击的陷阱!他们……他们已在江心设下了埋伏,只等我军火船一动,便四面合围!”

    如果说刚才陈风质疑“风向”是愚蠢,那么现在他指控“泄密”,就是自寻死路。

    这比质疑周瑜的智商更严重,这是在质疑周瑜的御下能力。

    “你……”周瑜的眼中,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杀机。

    “你凭何知晓?”周瑜一字一顿地问。

    陈风知道,他赌对了第一步。周瑜最自信的,是他的智谋;他最担心的,也恰恰是智谋的泄露。这是一个九分假一分真的谎言。

    他开始详细地描述,他是如何看到一个黑影,如何鬼祟地靠近江边,如何放出一只信鸽。这些细节,全是他根据后世谍战片编造的。

    但周瑜和鲁肃听着,脸色却越来越沉。

    因为,就在三天前,周瑜刚刚下令,全营加强戒备,核心战略收紧,连鲁肃和黄盖,都是在今日才得知完整的火攻时间。

    周瑜缓缓踱步到陈风面前。

    “你说的这些,不足为凭。”他冷冷地说。

    “但这个,足以为凭!”陈风猛地抬头,从怀中掏出了一件东西,高高举起。

    那是一块被撕下的、带着血迹的衣角。一块……做工精良的、属于曹军高级将领的衣角。

    “小人与那黑影搏斗,从他身上撕下的!他虽逃脱,但已中我一刀!”

    大帐内,一片死寂。

    黄盖和鲁肃的目光,都落在那块布料上。那是北方的“贡锦”,江东极少见。

    周瑜的目光,却停留在了陈风的脸上。

    “你一个巡营小兵,”周瑜的声音幽幽响起,“手无寸铁,如何能与曹军的斥候搏斗,还能从他身上撕下信物,全身而退?”

    陈风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
    他撒了一个谎,现在需要用一百个谎来圆。

    “小人……小人祖上乃是……”

    “够了。”周瑜打断了他。

    周瑜转过身,重新看向地图。“你很有趣。”

    “都督,”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帐外响起,“西营校尉李严,求见。”

    周瑜没有回头,只说:“进。”

    一名身披甲胄的青年将领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,他先是瞥了一眼跪在地上、被长戟架住的陈风,眼中闪过一丝厌恶,随即便对周瑜躬身行礼。

    “都督,西营巡查完毕,一切正常。只是……”李严顿了顿,“末将抓获一名形迹可疑之人,似在窥探中军大帐。此人,便是这小卒的同乡!”

    李严话音刚落,他身后的两名士兵,便将一个同样穿着士卒衣服、但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人拖了进来,扔在地上。

    “陈风!”那人看到陈风,哭喊起来,“救我!我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

    李严冷笑道:“都督。此二人,一个擅闯中军,妖言惑众;一个在外围接应,图谋不轨。依末将看,他们分明是曹军派来的细作,妄图用这等拙劣的谎言,动摇我军决心,延误都督的火攻大计!”

    他转向陈风,杀气毕露:“陈风!你还有何话说?你所谓的‘内应’,莫非就是你自己吗?”

    好一招“贼喊捉贼”!

    陈风的后背,瞬间被冷汗湿透。

    他终于明白,他所担心的那个“野史”中的致命细节,是什么了。

    那个内应,根本不是他所想的某个人。

    那个内应……

    陈风猛地抬头,看向那个义正辞严的李严。

    在后世的记忆碎片中,他记起了一段关于赤壁的冷门记载:火攻当夜,曹军并非毫无防备,实乃周瑜帐下,有“亲近”之人泄密。

    周瑜的目光,在陈风、李严,以及那块布料之间,缓缓移动。

    “李严,”周瑜忽然开口,“你来的,很及时。”

    “为都督分忧,乃末将本分!”李严慷慨激昂。

    “是吗?”周瑜淡淡一笑,“那么,你来解释一下。你身为西营校尉,为何你的战靴上,会沾有东营才有的‘乌泥’?”

    李严的笑容,僵在了脸上。

    02

    “乌泥”,乃是东营临江一侧特有的一种黑色淤泥,因地势低洼,常年被江水浸泡,带着一股独特的腥味,与西营的黄土截然不同。

    李严的脸色,在短短一息之间,由慷慨激昂转为煞白。

    “都督……末将……末将是去东营寻黄老将军商议军务……”他的声音开始颤抖,眼神不敢再看周瑜。

    黄盖冷哼一声:“胡说!老夫今日全天都在中军大帐,何曾见过你!”

    李严“扑通”一声跪下,叩首道:“都督明鉴!末将冤枉!末将真的是……”

    “不必说了。”周瑜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那平静之下,是即将喷发的火山,“李严,你可知罪?”

    “末将不知!”李严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,“都督!您宁信一个疯言疯语的小卒,也不信末将的忠心吗?末将跟随都督多年,出生入死……”

    “是啊,出生入死。”周瑜轻叹一声,“若非如此,我又怎会将东营的水文图,交给你保管。”

    此言一出,连鲁肃都为之色变。

    “都督,不可!”鲁肃急道,“李校尉他……”

    “子敬。”周瑜抬手,制止了鲁肃,“事到如今,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。”

    他走到陈风面前,亲手扶起了他,解开了他脖颈上的长戟。

    “你叫陈风?”

    “是……小人陈风。”陈风的心跳如擂鼓,他完全没想到,事情会如此反转。

    “你不是说,你看到了黑影,放出了信鸽吗?”周瑜问。

    “是……”陈风硬着头皮回答。

    “那信鸽,往何处去了?”

    “往……往北。”

    “往北,是曹营。”周瑜点头,“李严,你方才说,你抓的这个人,是他的同乡,在外围接应?”

    “正是!”李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,“都督,此二人必定是同伙!”

    “好一个同伙。”周瑜笑了,那笑容冰寒刺骨,“来人。”

    “在!”

    “传我将令,即刻查封李严的营帐。另,将此人……”周瑜指了指那个被打得半死的“同乡”,“带下去,好生救治。我要他亲口告诉我,李严都让他做了什么。”

    “都督!”李严彻底崩溃了,“都督饶命!末将……末将是一时糊涂啊!”

    “糊涂?”周瑜缓缓摇头,“你将我军火船的泊位图、进攻路线、乃至我与黄老将军商定的暗号,尽数泄露给曹操。这也是一时糊涂吗?”

    李严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。

    大帐之中,落针可闻。

    黄盖和鲁肃面面相觑,他们这才明白,周瑜早已知晓一切。

    “都督……您是何时……”鲁肃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    “三天前。”周瑜淡淡道,“三天前,我故意将一份‘假’的火攻计划,泄露给了李严。那计划中,我军的进攻时间,定在今夜子时,风向,东南。”

    他看向陈风:“而你,陈风。你闯帐所言,‘时机有误,未算风向转换’。你所指的,便是这份‘假’的计划,对吗?”

    陈风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
    他……他只是一个重生者,他只是想凭借对“历史”的记忆,阻止那场可能存在的“背叛”。

    可现在,周瑜告诉他,他所知道的“背T”,从一开始,就是周瑜设下的一个局?

    “我……”陈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

    周瑜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股淡雅的熏香传来。

    “你很勇敢。”周瑜说,“但,也太鲁莽了。”

    他转身,对黄盖和鲁肃道:“李严所泄露的,的确是我的计划。但,那只是其一。”

    “其一?”黄盖不解。

    “史官曰:兵者,诡道也。虚实相生,方为不败。”周瑜的眼中,闪烁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光芒。

    “李严,你以为你泄露的是‘火攻’之策?”周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你错了。你泄露的,是‘诱饵’。”

    “诱饵?”李严喃喃自语。

    “不错。”周瑜指着地图,“曹操生性多疑。我若不送他一份‘大礼’,他岂会相信,我江东真的会孤注一掷?”

    “李严将消息传出,曹操必定会在江心设伏,准备围歼我军的火船。”

    鲁肃倒吸一口凉气:“都督,这……这岂非正中曹操下怀?我军将士……”

    “子敬,莫急。”周瑜笑道,“你再看看,陈风带来的这块‘信物’。”

    鲁肃拿起那块血布,仔细端详。“这是……曹军的‘虎豹骑’的服饰?”

    “正是。”周瑜点头,“而且,是曹纯的亲兵才能佩戴的贡锦。”

    “曹纯?”黄盖大惊,“莫非……曹操竟将虎豹骑调来了乌林?”

    “不只。”周瑜的目光,落回地图上。

    “我这三天,不仅是演戏给李严看。”

    “我还在等。”

    “等什么?”

    “等一个,真正能看破此局的人。”周瑜的目光,转向了陈风。

    陈风的心,猛地一跳。

    “都督……您……您这是什么意思?”

    “陈风。”周瑜凝视着他,“你方才所言,‘营中有逆风’,‘曹军有埋伏’,是你的推测,还是……你亲眼所见?”

    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。

    陈风的谎言,在周瑜的“局”面前,显得如此拙劣。

    他如果承认是推测,那他就是“妖言惑众”,罪同李严。

    他如果坚持是“亲眼所见”,那他又是如何“看见”曹军在江心的埋伏的?

    “我……”陈风汗如雨下。

    “你不必回答。”周瑜却忽然笑了,“因为,你的答案,不重要。”

    “重要的是,”周瑜从帅案上,拿起一卷竹简,扔在陈风面前,“你既然能看破第一层,那么,你再看看这个。”

    陈风颤抖着打开竹简。

    只看了一眼,他的瞳孔便猛地放大。

    那上面,赫然画着两套进攻路线。

    一套,是李严泄露出去的,以东南风为引,火烧乌林的“阳谋”。

    而另一套……

    “这……”陈风失声,“这是……水攻?”

    竹简上,清清楚楚地描绘着,在火攻船队的后方,另有一支船队,将在大火燃起、曹军大乱、全数涌向江边救火时,直插乌林后方的……

    “‘蚁穴’。”周瑜吐出两个字。

    “曹操的八十万大军,屯于乌林,饮水皆靠挖掘深井。然乌林地势低洼,深井之下,早已被江水渗透。我已命人,暗中掘开了数条地道,只待大火一起……”

    “水火并济!”鲁肃失声惊呼。

    这,才是周瑜真正的杀招!

    火攻,只是障眼法!真正的杀手锏,是让曹军在烈火之中,再尝水淹七军的滋味!

    “可是……都督,”陈风的声音在发抖,他指着竹简,“这‘蚁穴’的引水时机,必须精准到毫厘。火势一起,曹军混乱,但若水来早了,则火灭;水来晚了,则曹军已退……这……这如何掌控?”

    “这,便是我说你‘时机有误’的真正原因。”周瑜看着他。

    “陈风。你闯帐,不是为了告诉我‘风向’。”

    “你是为了告诉我……”周瑜的声音,压得极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
    “你是为了告诉我,你知道‘地道’的事,对吗?”

    陈风只觉得一股寒气,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
    他……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地道!他只是一个想靠“历史”作弊的重生者!

    他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阻止那个“野史”中,导致周瑜英年早逝的“真正背叛”!

    可现在,周瑜显然“误会”了。

    周瑜将他的“闯帐”,理解为了一次最高级别的、用性命做赌注的“进谏”。

    他以为陈风,是和他一样,算到了“火攻”之后的“水攻”的人。

    “都督……”陈风的嘴唇发白。

    “你不必承认。”周瑜摆摆手,“你只需告诉我,你方才所言,‘未算风向转换’……你指的‘风’,究竟是什么?”

    陈风的脑子在飞速旋转。

    他不能说实话。

    他必须顺着周瑜的逻辑,给出一个周瑜“想”要的答案。

    “风……”陈风深吸一口气,“都。都督。小人所言的风,既不是天上的风,也不是营中的风……”

    “那是什么?”

    “是……是人心之风。”

    周瑜的眉毛,第一次,真正地挑了起来。

    03

    “人心之风?”周瑜重复着这四个字,目光中闪烁着玩味的精光。

    “请都督试想。”陈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。他知道,他已经踏入了一个远比他想象中更深的旋涡。他必须赌,赌周瑜的“局”中,还有他未曾算到的“变数”。

    “都督以李严为饵,诱曹操入局,此为第一层;又以火攻为表,水攻为里,此为第二层。曹操自诩聪明,必中都督之计。”

    “但,”陈风话锋一转,“都督算准了曹操的多疑,算准了李严的贪婪,可都督是否算过……我军将士的‘人心’?”

    周瑜的笑容,渐渐敛去。

    “此话怎讲?”

    “火攻之策,凶险万分。我军将士,虽有保家卫国之志,亦有血肉之躯。都督的‘水火并济’,固然精妙,但那是建立在……我军第一波火船,能精准撞入曹军水寨,并且,是在曹军已有‘防备’的前提下。”

    陈风上前一步,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:“曹军既已知我军今夜子时动手,必会在江心‘关门打狗’。而我军火船,皆是老弱病残之船,一旦被围,火势虽起,却无法冲破防线,反而会阻断我军后路。届时,曹军只需以逸待劳……”

    “都督。”陈风抬起头,字字诛心,“您是想用第一波火船将士的‘必死’,来换取曹军的‘确信’吗?”

    鲁肃和黄盖的脸色,瞬间变了。

    “竖子!你敢质疑都督!”黄盖的剑,又一次出鞘。

    “住口。”周瑜喝止了黄盖。

    他的脸色,阴沉得可怕。

    他盯着陈风,一字一顿地问:“你,究竟是谁?”

    这个问题,和“你凭何知晓”一样,是一个死局。

    陈风知道,他不能再撒谎了。

    “我……”陈风惨然一笑,“都督,小人若说,我是来自十八年后的……不,我是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,我能预知……不……”

    他语无伦次。

    他发现,他所知道的“历史”,在这个“周瑜的局”面前,一文不值。

    周瑜根本没有按“历史”来!

    “都督!”陈风猛地跪下,磕了一个响头,“小人……小人什么都不知道。小人只是……只是在想,如果我是曹操,我会怎么做。”

    “哦?”周瑜的兴趣,似乎又被提了起来。

    “如果我是曹操,”陈风的声音恢复了镇定,“我既然知道了周都督的火攻计划,我绝不会在江心设伏。”

    “为何?”

    “因为,那太蠢了。”陈风道,“周都督算无遗策,岂会不知我会设伏?这‘泄密’,本身就是一个陷阱。所以,我若为曹操,我会将计就计。”

    “如何将计就计?”周瑜追问。

    “顺风。”陈风道,“曹军会‘假装’中计。他们会放任都督的火船长驱直入,甚至会主动‘让开’一条通道。他们会眼睁睁地看着大火烧毁乌林水寨。”

    鲁肃急道:“那岂非正合我意?”

    “不。”陈风摇头,“曹军会让开水寨,但他们会集结所有的精锐水军,在乌林之后的‘葫芦口’,等待我军的主力。他们要的,不是保住水寨,他们要的,是都督您的……中军主力!”

    陈风的这番话,如同一道惊雷,劈在了大帐之中。

    黄盖目瞪口呆。

    鲁肃倒吸一口凉气。

    周瑜的眼中,那股冰寒的平静,终于破碎了。

    因为陈风所说的,正是他自己沙盘推演中,最担心的一种“可能性”。

    他设下了水火并济的连环计,他算到了曹操的多疑。但他最大的赌注,就是赌曹操的“自负”。

    赌曹操会“轻视”江东水军,选择在江心“硬碰硬”。

    而陈风,却指出了曹操最“聪明”的一种应对方式——放弃水寨,诱敌深入,聚而歼之。

    如果真是这样……

    那周瑜的“水攻”,也将彻底失去意义。因为主力部队,根本到不了乌林,就会在“葫芦口”全军覆没。

    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李严瘫在地上,喃喃自语,“丞相……丞相的计划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
    “闭嘴!”周瑜厉声打断他。

    大帐内,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
    周瑜在帐内来回踱步,他的额头,第一次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    他看了一眼李严,又看了一眼陈风。

    一个“已知”的叛徒。

    一个“未知”的妖孽。

    “史官曰:决胜千里,系于一念。”

    周瑜猛地停住脚步。

    他看着陈风:“你,有何解法?”

    陈风知道,这是他最后的机会。

    “都督。解法,不在江上,而在岸上。”

    “岸上?”

    “不错。”陈风指向地图,“曹操若要设伏,必在‘葫芦口’。而葫芦口两侧,皆是悬崖峭壁。但,有一条小路,可直通其后。”

    “那条路,我军斥候探过,早已被曹军封死。”黄盖沉声道。

    “明面上的路,是被封死了。”陈风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可如果……有一支‘自己人’的部队,护送着‘粮草’,在火攻最混乱的时候,’支援’葫芦口的伏兵呢?”

    周瑜的眼睛,瞬间亮起。

    “你是说……”

    “诈降。”

    陈风吐出两个字。

    “黄老将军的火船,是‘阳谋’,是‘诱饵’。”

    “而都督的‘水攻’,亦可为‘诱饵’。”

    “真正的杀招,应是‘人’。”

    “一支,打着曹军旗号,由‘叛将’李严带领,‘押送’着都督您的‘人头’,前去投诚的……敢死队!”

    陈风的计划,狠毒,且疯狂。

    这是用李严的“叛变”,做一场“局中局”。

    “你!”李严惊恐地看着陈风,他没想到这个小兵,比魔鬼还可怕。

    周瑜没有说话。

    他只是看着陈风,许久。

    忽然,他笑了。

    “好。”周瑜道,“好一个‘人心之风’。”

    他走到李严面前,蹲下。

    “李严,你不是想活命吗?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
    “都督……都督……”

    “你现在,就写一封降书。”周瑜的声音温柔得可怕,“告诉曹操,你已刺杀了周某,烧毁了江东水寨。你将带着我的‘人头’,和江东水军的‘布防图’(真的),前去乌林投诚。”

    “而你,”周瑜起身,看向陈风,“你,就是押送他的人。”

    “什么!”陈风大惊。

    “你不是说,解法在岸上吗?”周瑜笑道,“我便给你五百精兵,由你,和黄老将军,一起去‘诈降’。”

    黄盖踏前一步:“都督,此计甚好!末将愿往!”

    “不。”周瑜摇头,“黄老将军,你的任务,是火攻。你必须将戏演足,烧得越旺越好。”

    他转向鲁肃:“子敬,水攻的部队,交给你。时机,你自己把握。”

    “那都督您……”鲁肃急了。

    “我?”周瑜的目光,望向帐外漆黑的江面。

    “我在中军,等你们的好消息。”

    他最后,看了一眼陈风。

    那眼神,复杂难明。

    陈风忽然意识到,周瑜根本没有完全相信他。

    周瑜的“水火并济”是杀招,陈风的“诈降”也是杀招。

    周瑜……

    他要“双线并进”。

    他要用两场豪赌,来决定这场战役的胜负!

    “陈风。”周瑜忽然开口。

    “小人在。”

    “你可知,’诈降’失败,是何下场?”

    “……万箭穿心。”

    “好。”周瑜点头,“那你,敢不敢赌?”

    陈风看着周瑜,他发现,这个历史上的“美周郎”,根本不是什么儒将。

    他是一个疯子。

    一个,比曹操更疯狂的赌徒。

    “都督。”陈风深吸一口气,“小人,还有一个条件。”

    “说。”

    “李严,必须死。”陈风的声音冰冷。

    李严惊恐地瞪大了眼睛。

    “为何?”周瑜问。

    “一个已死的叛徒,才是一个‘好’的叛徒。”陈风道,“曹操生性多疑,一个‘活’的李严,他未必会信。但一个‘死’的李严,和一个‘急于”邀功’的下属(陈风自己),他一定会信。”

    周瑜凝视着陈风,许久,笑了。

    “好。”

    他拔出鲁肃腰间的佩剑。

    在李严不敢置信的目光中,一剑挥下。

    血,溅了陈风一脸。

    “现在,”周W 瑜将剑扔在地上,看着陈风。

    “他是你的‘投名状’了。”

    周瑜走到帐门。

    他看着帐外。

    江面上,不知何时,起风了。

    一股微弱的、自东南而来的风。

    “史官曰:天时,地利,人和。”

    周瑜的低语,飘散在风中。

    “陈风,这局棋,曹操在第一层,我在第二层……”

    “我原以为,你也在第二层。”

    “可现在我发现……”

    周瑜猛地回头,目光如电,刺向陈风。

    “你,根本不在棋盘上。”

    陈风的心,猛地一沉。

    “你到底是谁?”周瑜的声音,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恐惧。

    陈风看着他。

    他知道,他不能再隐瞒了。

    可他,又能说什么?

    说自己是穿越者?

    “都督……”

    “算了。”周瑜却摆了摆手。

    “不管你是谁。”

    “今夜过后,你若活着,我帐下,许你一个参军之位。”

    “你若死了……”

    周瑜顿了顿。

    “江东的史书上,会记下你的名字。”

    风,越来越大了。

    周瑜猛地掀开帐帘。

    “传我将令!”

    “全军!”

    “出击!”

    帐内,只剩下陈风,和那具尚温的尸体。

    陈风擦去脸上的血。

    他知道,周瑜的计划,从李严“泄密”开始,就是一场豪赌。

    而他,陈风,这个闯入者,只是将这场赌局,推向了一个更疯狂的深渊。

    他以为他懂历史。

    可他现在才明白,他什么都不懂。

    他低头,看着地上的尸体。

    尸体的右手,紧紧地握着。

    陈风心中一动,上前,掰开了李严的手指。

    里面,什么都没有。

    陈风松了口气。

    可就在他即将起身时,他的目光,落在了李严的……左手上。

    李严的左手,也握着。

    陈风的心,又提了起来。

    他,掰开了李严的左手。

    一枚小小的、用蜡封住的竹管,掉了出来。

    陈风的瞳孔,猛地收缩。

    他打开竹管,里面,是一张小小的、用密文写成的帛书。

    他看不懂。

    但他能认出,那帛书的角落,烙印着一个徽记。

    一个,他无比熟悉的徽记。

    那不是曹操的。

    也不是孙权的。

    那是……

    东汉皇室,刘氏的“龙纹”。

    陈风只觉得一股寒气,从头顶灌下。

    李严,不是曹操的人。

    他……他是“汉室”的人?

    他背叛周瑜,不是为了曹操,而是……

   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,涌上了陈风的心头。

    “水攻……火攻……”

    陈风猛地看向地图。

    周瑜的“水火并济”,如果成功,曹操固然会败。

    但……

    但刘备呢?

    此刻,在江夏的刘备,在干什么?

    如果李严是汉室的人,他泄密给曹操,是为了让曹操防备周瑜。

    那么……

    他死了。

    他的“上线”呢?

    周瑜的计划里,有没有“刘备”?

    陈风猛地冲出大帐。

    “都督!都督!”

    他看到,周瑜的旗舰,已经离岸。

    风,正猛。

    火,已起。

    陈风的心,沉入了无底的深渊。

    周瑜的局。

    曹操的局。

    现在,刘备的局……

    这,才是真正的“赤壁”。

    一个,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“黄雀”的,终极“局中局”。

    而他,陈风,这个唯一的“局外人”。

    他手握着那张帛书,站在原地,浑身冰冷。

    一个声音,在他背后响起。

    “陈参军。”

    陈风猛地回头。

    是鲁肃。

    鲁肃的脸上,带着一丝悲悯。

    “都督,有句话,让我转告你。”

    “什么?”

    “都督说……”

    鲁肃看着他,一字一顿。

    “李严,是左撇子。”

    04

    “李严,是左撇子。”

    这句话,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陈风的胸口。

    他瞬间明白了。

    周瑜……从一开始,就知道了一切。

    周瑜知道李严是叛徒。

    周瑜也知道,李严不是曹操的人。

    周瑜甚至知道,李…”

    陈风低头,看着手中的密信。

    周瑜杀李严,不仅仅是“诈降”的“投名状”,更是……“灭口”。

    灭掉那个,可能动摇“孙刘联盟”的口。

    “都督……”陈风的声音干涩,“他……他早就知道?”

    “都督知不知道,我不清楚。”鲁肃的表情高深莫测,“我只知道,都督让我告诉你,’水攻’的部队,由我带领。而你的任务……”

    鲁肃递给陈风一套夜行衣,和一柄短剑。

    “……是活着。”

    “活着?”

    “都督说,你不是棋子,你是‘变数’。”鲁肃沉声道,“棋局已开,棋子各安天命。但你这个‘变数’,必须活着。”

    “你的任务,不是去‘诈降’,也不是去‘奇袭’。”

    鲁肃指了指江夏的方向。

    “你的任务,是去见一个人。”

    “谁?”

    “刘玄德。”

    陈风的大脑,彻底宕机了。

    “都督说,火攻、水攻,皆是‘术’。唯有‘势’,可定乾坤。”鲁肃道,“曹操是‘势’,孙刘联盟,也是‘势’。”

    “李严这颗棋子,想要破坏的,就是这个‘势’。”

    “他若不死,曹操败后,孙刘必将反目。而他,就是刘备手中,对付江东的……第一把刀。”

    “所以,”鲁宿的眼中,闪过一丝周瑜般的冰冷,“都督必须杀他。而且,必须是‘借’你的手,杀他。”

    陈风懂了。

    他,陈风,这个“闯帐”的小兵,从踏入大帐的那一刻起,就成了周瑜手中,最锋利,也最“干净”的一把刀。

    他“揭发”了李严。

    他“逼死”了李严。

    这一切,都与周瑜“无关”。

    这是周瑜送给刘备的一份“大礼”。

    一份,“江东内部出了汉室忠臣,周瑜大义灭亲,挥泪斩之”的……“政治清白”。

    “好……好一个周公瑾……”陈风只觉得,历史的厚重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
    “陈风。”鲁肃按住他的肩膀,“都督的‘水火并济’,可保赤壁大胜。但,赤壁之后呢?”

    “曹操虽败,元气未伤。刘备若在此时,从背后捅我们一刀……”

    “所以,你需要这封密信。”陈风举起手中的竹管,“去告诉刘备,江东,已经帮他‘清理’了门户。他若聪明,就该立刻出兵,与我军夹击曹操,而不是……在背后耍花样。”

    “你,果然是‘变数’。”鲁肃赞许地点头。

    “可我,如何能见到刘备?”陈风问。

    “你见不到。”鲁肃摇头,“但,有人能。”

    鲁肃拍了拍手。

    黑暗中,走出一个戴着斗笠的人。

    “子龙?”陈风失声。

    不,不是。

    那人摘下斗笠,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。

    “在下,糜芳。”那人拱手。

    陈风的心,又是一沉。

    糜芳。

    刘备的小舅子。

    也是……日后背叛关羽,导致荆州易主的,那个“叛徒”。

    “糜将军,怎会在此?”

    “都督早已料到,刘皇叔不会对我军完全放心,必会派人潜入我军大营,探听虚实。”鲁肃道,“糜将军,便是‘客人’。”

    糜芳的脸色有些尴尬,但还是镇定地说道:“久闻周都督算无遗策,今日一见,方知……天外有天。陈……先生,这封密信,可否交由我,转呈我主?”

    陈风看着糜芳。

    他忽然明白了周瑜的“最后一层”算计。

    周瑜,不仅要“敲打”刘备,他还要“离间”刘备。

    这封“汉室密信”,如果由鲁肃,或者任何一个江东将领,交给刘备,那都是“威胁”。

    但,如果是由刘备的“小舅子”,糜芳,亲手交上去呢?

    刘备,会怎么想?

    他会想,他的小舅子,是不是也和“汉室”的某些人,勾结在了一起?

    他会想,他派去“监视”周瑜的人,是不是,反被周瑜“策反”了?

    好狠。

    周瑜,你真是,一步十算!

    “糜将军。”陈风忽然笑了。

    他走上前,将那封密信,塞进了糜芳的手中。

    “这封信,关乎天下苍生。你,一定要,亲手,交给你姐夫。”

    陈风特意在“姐夫”二字上,加重了读音。

    糜芳的脸,白了又红,红了又白。

    “陈先生……放心。”他咬牙道。

    “子敬先生。”陈风转身,对鲁肃行了一个大礼,“都督的深意,我明白了。”

    “火攻,是阳谋,烧曹操的‘面子’。”

    “水攻,是阴谋,断曹操的‘里子’。”

    “而这封信……”陈风看着糜芳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,“……是‘心谋’。诛,刘备的‘胆子’。”

    “赤壁此战,我江东,必胜!”

    鲁肃欣慰地笑了。

    “陈风,都督没有看错你。你,当入我江东,为‘参军’。”

    “不。”陈风却摇了摇头。

    “都督的‘参军’,我不敢当。”

    “为何?”

    “因为……”陈风抬头,望向那漫天火光,江面上,已经传来了曹军的哀嚎。

    “因为,我都督的局,还未结束。”

    “什么?”鲁肃大惊。

    “子敬先生,你以为,都督为何……要杀李严?”

    “不是为了‘灭口’和‘震慑’刘备吗?”

    “是,也不是。”陈风的声音,带着一丝颤抖。

    “都督,是在‘保护’。”

    “保护?”

    “保护一个……比李严,比糜芳,比这封密信,更重要的人。”

    “谁?”

    陈风没有回答。

    他想起了,在他“闯帐”之前,那个在帐外,第一个呵斥他的,那个“西营校尉李严”。

    他想起了,李严在指证他时,那“恰到好处”的“人证”。

    他想起了,周瑜在揭穿李严时,那“不经意”的“乌泥”。

    一切,都太“巧合”了。

    巧合得,像是一场……“戏”。

    一场,由周瑜导演,李严主演,而他陈风,是“唯一”的观众。

    “不……不对……”陈风喃喃自语,“周瑜……周瑜要杀李严,是因为李严,发现了……周瑜的,真正‘秘密’。”

    “什么秘密?”鲁肃紧张地问。

    “都督他……”

    陈风猛地抬头,看向中军大帐的方向。

    “都督他,根本不在中军!”

    “他……他亲自去‘水攻’了!”

    “什么!”鲁肃大骇。

    “那……那中军帐中,是谁?”

    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
    陈风想到了一个,他最不愿意相信的,可能。

    “是,黄老将军。”

    “黄盖?”鲁肃失声,“可黄老将军,不是去‘火攻’了……”

    “史官曰:兵不厌诈。”

    “黄老将军的‘苦肉计’,骗过了曹操。”

    “都督的‘空城计’,骗过了所有人。”

    “都督他,以自己为饵,假扮黄盖,去执行最危险的‘火攻’第一波!”

    “而真正的黄老将军,则坐镇中军,假扮都督,吸引曹军的注意!”

    “那……那‘水攻’呢?你不是说,都督去水攻了?”鲁肃彻底乱了。

    “水攻……”陈风惨笑一声,“子敬先生,你我,皆是‘棋子’。”

    “‘水攻’,从一开始,就是假的。”

    “‘水攻’的部队,是都督的亲卫。他们的任务,不是去‘引水’,而是……”

    陈风指向了“葫芦口”。

    “……而是去‘接应’。”

    “接应谁?”

    “接应,都督。”

    周瑜。

    这个男人,他根本没有想过“水火并济”。

    他要的,是“中心开花”。

    他,要亲手,去“斩首”!

    “他要……刺杀曹操!”陈风嘶吼出这四个字。

    鲁肃,呆立当场。

    05

    “都督……疯了!”

    这是鲁肃从震惊中恢复后,说出的第一句话。

    “他不是疯了。”陈风的眼神,却在这一刻,变得无比清明,“他是……太清醒了。”

    “清醒?”

    “子敬先生,你我皆知,赤壁之战,就算我军大获全胜,也只是‘击退’曹操。曹操的根基在北方,他若退回许昌,十年之内,必将卷土重来。江东,能有几个十年,去抵挡一个统一的北方?”

    鲁肃沉默了。

    这是江东所有高层,都心知肚明,却不愿面对的事实。

    “所以,都督要‘毕其功于一役’。”陈风道,“火攻,水攻,都只是‘术’。只有杀了曹操,让北方大乱,陷入内斗,江东,才能换来真正的‘三十年’太平!”

    “这……这太冒险了……”鲁肃的声音在颤抖,“曹操身边,猛将如云,许褚、张辽……都督他,如何能近身?”

    “所以,他需要‘诱饵’。”陈风道,“黄老将军的火船,是第一层诱饵。子敬先生您的‘水攻’部队,是第二层诱饵。曹操所有的注意力,都会被江上的大火,和乌林的‘水患’所吸引。”

    “而都督,则会趁着这个‘空隙’,直插曹营中军。”

    “可……可他如何知道曹操的中军在哪?”

    “李严。”陈风吐出了这个名字。

    鲁肃一愣。

    “李严,是‘汉室’的人。他泄露给曹操的,是我军的‘假’情报。但他从曹操那里,换来的,却是曹军的‘真’布防。”

    “都督……他……他早就策反了李严?”鲁肃不敢相信。

    “不。”陈风摇头,“都督,不需要策反。”

    “都督,只需要‘利用’。”

    “李严以为他利用了都督,将‘假’情报送给了曹操,又将曹操的‘真’布防,泄露给了刘备(通过那封密信)。”

    “而都督,则利用了李严的‘自作聪明’。”

    “都督,从李严的‘真’布防中,找到了曹操的中军大帐。同时,又利用李严的‘死’,和那封‘密信’,彻底锁死了刘备,让刘备不敢轻举妄动,只能乖乖地,在江夏‘坐山观虎斗’。”

    “一石三鸟!”

    鲁肃只觉得,自己跟随了周瑜这么多年,今天,才算是真正“认识”了这位大都督。

    “史官曰: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。公瑾之智,近乎妖。”

    “那……那我们现在……”鲁肃急了,“我们必须去支援都督!”

    “不。”陈风按住了他,“我们,谁都不能去。”

    “为何?”

    “因为,这是都督的‘局’。我们若去,就‘破局’了。”

    陈风的目光,投向那片火海。

    “子敬先生,你我的任务,是‘守’。”

    “守?”

    “对,守住‘中军大帐’。守住……‘周瑜还在这里’的这个‘事实’。”

    “只要我们守住了,曹操的主力,就会被死死地钉在乌林。”

    “都督,才有机会。”

    鲁肃明白了。

    这,是周瑜交给他们的,最艰难,也最信任的“任务”。

    他们,要在这里,眼睁睁地看着,听着,却什么都不能做。

    他们要用自己的“不动如山”,来为周瑜的“雷霆一击”,争取时间。

    “好。”鲁肃拔出了佩剑,“今夜,我与陈风,誓守中军!”

    ……

    乌林,曹军中军大帐。

    火光,已经映红了半边天。

    曹操的脸色,铁青。

    “报!!”

    “丞相!东南风大作,江东火船,已冲入我军水寨!”

    “报!!”

    “丞相!乌林后方,堤坝决口,江水倒灌!我军……我军……”

    “慌什么!”曹操猛地一拍桌案,“区区水火,何足道哉!”

    他看向身旁的许褚:“仲康,周瑜小儿,可有动静?”

    “回丞相,江东中军,并无异动。周瑜的帅旗,一直未动。”

    “好。”曹操冷笑一声,“周瑜啊周瑜,你以为,我曹操,是那么容易上当的吗?”

    “你用李严,传‘假’消息,诱我江心设伏。你真以为,我不知道,那李严,是‘汉室’的狗?”

    “你用‘水火并济’,想让我军大乱。你真以为,我没有后手?”

    曹操猛地起身。

    “传我将令!”

    “命张辽,率五千精骑,即刻绕道‘葫芦口’,切断江东水军的后路!”

    “命曹纯,率‘虎豹骑’,正面冲击!我倒要看看,是周瑜的火船快,还是我的铁骑快!”

    “丞相!”程昱急道,“不可!火势太大,铁骑无法……”

    “那又如何!”曹操大吼,“今夜,我便要让周瑜知道,什么,叫‘绝对的实力’!”

    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一切阴谋诡计,都是笑话!”

    “周瑜!”曹操走到帐外,迎着那炙热的“东南风”,张开了双臂。

    “我,就在这里。”

    “你,敢来吗?”

    ……

    江面上。

    一艘,伪装成“火船”的,蒙冲战舰。

    周瑜,一袭白衣,立于船头。

    他的身后,是三百,江东的,死士。

    他们,已经穿过了火海。

    他们,已经避开了曹军的巡逻。

    他们,正向着那个,灯火通明的,曹操的中军大帐,疾驰而去。

    周瑜,没有去看那漫天的大火。

    他的眼中,只有,那一个目标。

    “史官曰:擒贼先擒王。”

    “曹操,”周瑜低语。

    “你的‘局’,我破了。”

    “现在……”

    “轮到我的‘局’了。”

    船,靠岸了。

    周瑜,拔出了他的剑。

    剑,名“古锭刀”。

    “杀!”

    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
    三百死士,如同三百只猛虎,扑向了毫无防备的曹营中军。

    许褚,张辽,曹纯……

    所有的精锐,都已被曹操,调往了“前线”。

    留在他身边的,只有,一群,文官。

    当周瑜一脚,踹开那扇中。军大帐的门时。

    他看到了。

    那个,他梦寐以求的,目标。

    曹操。

    曹操,也看到了他。

    四目相对。

    曹操,没有惊慌。

    他,甚至,笑了。

    “周瑜?”曹操饶有兴致地看着他,“你,果然来了。”

    “我,等了你很久了。”

    周瑜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
    “你……知道我要来?”

    “当然。”曹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,“一个,能设下如此‘连环局’的人,一个,能将‘汉室’、‘刘备’、‘我’,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人……”

    “怎么会,甘心,只当一个‘看客’呢?”

    “你,和我,是同一种人。”

    “我们,都只相信,自己手中的,剑。”

    周瑜,沉默了。

    “所以,”曹操笑道,“我,也为你,准备了一份‘大礼’。”

    “什么?”

    “你以为,”曹操指了指帐外,那些“不堪一击”的守卫,“留在我身边的,都是‘文官’吗?”

    周瑜的心,一沉。

    “你,猜错了。”

    曹操拍了拍手。

    帐外,走进来一个人。

    一个,周瑜,做梦也想不到的人。

    那人,穿着曹军的甲胄。

    但,他的脸上,带着,江东水军,特有的,风霜。

    “你……”周瑜不敢置信。

    “都督,别来无恙。”

    那人,缓缓开口。

    “甘宁?”

    “甘兴霸!”

    周瑜的“局”,在这一刻,似乎,迎来了,真正的“变数”。

    06

    甘宁。

    江东十二虎臣之一,以勇猛和……不羁闻名。

    他,怎么会在这里?

    他,怎么会穿着曹军的甲胄?

    “兴霸,你……”周瑜的剑,第一次,拿不稳了。

    “都督,很惊讶吗?”甘宁笑了,露出他那口标志性的白牙,“惊讶我,为何会投靠曹公?”

    “为什么?”周瑜的声音冰冷。

    “为什么?”甘宁大笑,“都督,你我心知肚明!”

    “我甘宁,自投江东,为你立下多少汗马功劳?可你,和孙权,是如何对我的?”

    “‘粗野’、‘不服管教’、‘锦帆贼’!”

    “你们,一边用着我,一边防着我!”

    “而曹公呢?”甘宁指向曹操,“曹公,许我‘荆州牧’!许我,亲手,打回江夏,为我父老报仇!”

    “周瑜!”甘宁的眼中,燃起熊熊烈火,“你给不了我的,曹公,都给了!”

    “所以,你背叛了江东?”

    “不。”甘宁摇头,“我,只是,选择了一个,真正‘识货’的主公。”

    “李严的‘泄密’,是你安排的?”周瑜问。

    “不。”甘宁道,“李严,是‘汉室’的棋子。我,只是,顺水推舟。”

    “我,才是那个,真正将都督你的‘水火并济’、’刺杀曹操’的‘真正’计划,告知曹公的人。”

    周瑜,闭上了眼睛。

    他,输了。

    输得,一败涂地。

    他算计了曹操,算计了刘备,算计了李严……

    却,唯独,漏掉了,自己内部的“火药桶”。

    “史官曰:千里之堤,溃于蚁穴。人心之背,甚于水火。”

    “周瑜。”曹操开口了,“你,是个天才。”

    “可惜,你,不谙‘人性’。”

    “你以为,靠‘智谋’,就能掌控一切?”

    “你错了。”

    “这天下,靠的,是‘恩威并施’,是‘利益’!”

    “你,败了。”

    周瑜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    他的眼中,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。

    只有,一丝,悲悯。

    “曹操,”他忽然笑了,“你,也错了。”

    “哦?”

    “你以为,甘宁,是真的,投靠了你吗?”

    曹操的笑容,僵住了。

    甘宁的脸色,也变了。

    “都督,你……什么意思?”

    “兴霸。”周瑜看着甘宁,“我问你,主公,待你,如何?”

    甘宁一愣。

    “主公(孙权)……他……他自然是……”

    “主公,是不是,从未,亏待过你的,家人?”周瑜问。

    甘宁沉默了。

    “主公,是不是,在你,最落魄的时候,收留了你?”

    “主公,是不是,在你,杀了人(凌统的父亲)之后,力排众议,保下了你?”

    甘宁的呼吸,开始急促。

    “你,甘兴霸,”周瑜的声音,陡然拔高,“是‘贼’出身!是!我,周瑜,是看不起你!”

    “但是!”

    “主公,孙权,他,看得起你!”

    “他,将江东的,未来,押在了你的身上!”

    “你……”周瑜指着甘宁,“你,对得起,主公的‘知遇之恩’吗?”

    “我……我……”甘宁的身体,开始发抖。

    “够了!”曹操厉声喝道,“周瑜,休要在此,妖言惑众!”

    “甘将军,杀了他!”

    “我……”甘宁握紧了刀。

    “兴霸!”周瑜大喊,“你若杀我,江东,你,再也回不去了!”

    “你若不杀我,曹操,会放过你吗?”

    “你,选吧。”

    甘宁,陷入了,两难的绝境。

    他,看着周瑜。

    他,又看着曹操。

    “啊啊啊啊啊!”

    甘宁,发出一声,野兽般的,咆哮。

    他,举起了刀。

    然后,猛地,劈向了……

    ……曹操。

    “丞相,小心!”

    许褚,不知何时,出现在了帐外。

    他,用自己的身体,挡住了甘宁的,致命一击。

    刀,入肉三分。

    “你……”曹操惊恐地看着甘宁。

    “曹贼!”甘宁怒吼,“你,竟敢,离间我君臣!”

    “周都督!”甘宁大喊,“快走!”

    “走?”周瑜笑了。

    “兴霸,你,演得很好。”

    “什么?”甘宁一愣。

    “你以为,”周瑜的剑,不知何时,已经,架在了曹操的脖子上。

    “我,周瑜,会,真的,相信你‘叛变’了吗?”

    曹操,呆住了。

    甘宁,也呆住了。

    “这……这……这……”

    “‘苦肉计’。”周瑜淡淡道,“黄老将军,会用。我,周瑜,也会用。”

    “甘宁的‘投诚’,是我,一手安排的。”

    “我,就是要让曹操你,‘相信’,你,掌控了一切。”

    “我,就是要让你,将所有的‘精锐’,都调走。”

    “我,就是要让你,在‘最自信’的时候,迎来,最‘绝望’的,一刻。”

    “曹操,”周瑜的剑,压下。

    “你,败了。”

    曹操,看着周瑜。

    这个,年轻的,江东都督。

    他,忽然,笑了。

    “好。”

    “好一个,周公瑾。”

    “我,曹操,纵横天下三十年,今天,认栽了。”

    “不过,”曹操道,“你,杀了我。你,也走不出,这个大帐。”

    “许褚,张辽,马上,就会回来。”

    “你,是在,和我,‘同归于尽’。”

    “不。”周瑜摇头。

    “我,会走出去。”

    “因为……”

    周瑜,看了一眼,帐外。

    那个,他“局”中,最大的“变数”。

    ……

    中军大帐。

    鲁肃,和陈风,已经,守了,一个时辰。

    江面上的火,小了。

    曹军的哀嚎,也,近了。

    “子敬先生,”陈风的声音,有些沙哑,“你说……都督,他……成功了吗?”

    鲁肃,没有回答。

    他,只是,握紧了,手中的剑。

    就在此时。

    一阵,急促的,马蹄声,传来。

    “站住!口令!”鲁肃大喝。

    “子敬!是我!”

    火光中,一个,浴血的,身影,冲了过来。

    是……

    “都督?!”鲁肃大喜。

    “不!”陈风,却,猛地,挡在了鲁肃面前。

    “他,不是都督!”

    “什么?”

    “都督的剑,是‘古锭刀’!”陈风吼道,“他的剑,是‘环首刀’!”

    “你……你是……张辽!?”

    那个“周瑜”,缓缓,摘下了,头盔。

    露出的,是,张辽,那张,冷峻的,脸。

    “陈风?”张辽,有些惊讶,“你,怎么,会,在这里?”

    “曹操……败了?”陈风问。

    “不。”张辽摇头,“丞相,赢了。”

    “什么?”

    “周瑜,刺杀了丞相。但,他,也被,甘宁,从背后,一刀,捅穿了。”

    “同归于尽。”

    “你……你……”鲁肃,如遭雷击。

    “江东,完了。”张辽道,“鲁肃,陈风,投降吧。”

    陈风,看着张辽。

    他,忽然,笑了。

    “张将军。”

    “你,也,演得很好。”

    张辽,一愣。

    “你以为,”陈风,缓缓,拔出了,他的,短剑。

    “我,陈风,会,真的,相信你‘骗’我吗?”

    “你,不是张辽。”

    “你,才是……都督。”

    那个“张辽”,缓缓,笑了。

    他,撕下了,脸上的,人皮面具。

    露出的,是,周瑜,那张,俊美,而又,苍白的,脸。

    “陈风。”周瑜,咳出了一口血。

    “你,又赢了。”

    “都督!”鲁肃,哭着,扑了上去。

    “别碰我。”周瑜,推开了他。

    他的胸口,插着,一截,断箭。

    “曹操呢?”陈风问。

    “死了。”周瑜道,“被我,和兴霸,联手,斩杀。”

    “甘宁呢?”

    “也,死了。”周瑜的眼中,闪过一丝,痛楚。

    “他,为了,给我,挡住,许褚的,最后一击……”

    “都督!”

    “别说了!”

    “快!传军医!”

    “不必了。”周瑜,摆了摆手。

    “我的时间,不多了。”

    “陈风。”周瑜,抓住了陈风的手。

    “江东,交给你了。”

    “都督……”

    “你,不是,这个,时代的人。”周瑜,笑了。

    “我知道。”

    “你,能,看到,我们,看不到的,未来。”

    “替我……”

    “替我,看一眼……”

    “那,统一的,天下……”

    周瑜的手,垂落。

    建安十三年,冬。

    赤壁之战,江东大胜。

    曹操,殁。

    周瑜,重伤,不治。

    史官曰:

    周郎,一计,定三分。

    陈风,一言,安天下。

    然,史书,未载。

    当夜,中军帐内。

    陈风,看着,周瑜的,遗体。

    许久。

    他,拿起了,那把,古锭刀。

    “都督。”

    “你的‘局’,结束了。”

    “我的‘局’……”

    “才,刚刚,开始。”

    他,转身,走出了,大帐。

    帐外,是,漫天的,星火。

    和,一个,全新的,时代。

    创作声明:本文为虚构创作,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,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,仅用于叙事呈现,请知悉。